

作者: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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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是我军第一款自研的轮式火箭炮:中越战争霸主63式130毫米
今天的主角,是解放军历史上第一种自研的轮式自行火箭炮,也是第一种完全可以用于实战的火箭炮,这就是63式130毫米轮式自行火箭炮。该炮参加了惨烈的中越战争,表现还非常出色。听萨沙说一说吧。

解放军历史上第一款自研火箭炮,为仿造美军的6管A3型102毫米牵引式火箭炮。这是一种轻型火箭炮,全重仅有420公斤,需要用卡车或者骡马拖曳行军,也是解放军自研的武器。
可惜,除了重量较轻的优点以外,A3型可以说是一无是处。即便有50门A3型参加了朝鲜战争,表现却非常一般,起不到什么作用。
A3型的主要问题是精度和火力密度不够,导致火箭炮齐射以后压制力和杀伤力太差,实战用处并不大,只能用于心理战壮声势。
相反,解放军从苏联购买的120门7吨重量的喀秋莎火箭炮,却在朝鲜战争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资料中说的很好:喀秋莎装填一次齐射的弹药约需5到10分钟,一次齐射仅需7到10秒,运载卡车时速高达90公里。该炮射击火力凶猛,杀伤范围大,一次齐射覆盖范围达8000平方米(差不多1个足球场的大小),是一种大面积消灭敌人密集部队、压制敌火力配系和摧毁敌防御工事的有效武器。
在著名的上甘岭战役中,装备24门喀秋莎的火箭炮兵第209团(下辖2个营),一次性持续炮击,就可以发射300多到600发火箭弹,相当于好几个传统炮兵团的长时间炮击。
即便美军掌握了制空权,第209团仍然进行了10次炮战,平均每4天就开炮一次,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1辆喀秋莎火箭炮一次性发射的132毫米火箭弹,相当于16发152毫米大口径炮弹,威力惊人,压制性强。
志愿军将军们认为,喀秋莎虽然难以精确炮击战术目标,却有着打了就跑、强大的面杀伤力以及高机动性三大优势。
当时美军完全大体掌握了前线制空权,又有炮兵的压倒性优势,我军传统的长身管榴弹炮作战非常困难,往往在炮战中被敌人压制。
喀秋莎采用打了就跑,快速转移阵地的高机动战术,让美军强大的空军和炮兵难以找到目标进行反击。
而喀秋莎恐怖的覆盖性面杀伤火力,也可以对大规模集结的美韩军造成毁灭性损伤。
如11月5日第209团对准上甘岭597.9高地南侧的一片树林里一次齐射,就炸死炸伤数百名南韩士兵,摧毁了大量武器装备和弹药,严重挫败了南韩军在第二天的全面攻势。
同时,在美韩军占领上甘岭主阵地的反击战中,炮兵第209团往往会趁着夜色进行几轮火箭炮弹面覆盖,导致阵地上防御的美韩军伤亡惨重,尤其可以摧毁大量临时修建的防御工事,还可以摧毁二线阵地的火炮和辎重。
如10月30日当晚的几轮齐射炮击,将597.9高地的美韩军工事破坏严重,有效配合步兵部队的进攻。
由于喀秋莎火箭炮非常好用,朝鲜战争结束以后我国进行仿制,推出了50式132毫米火箭炮。
50式火箭炮从1959年开始生产,到1967年停产共制造了几百门,成为解放军早期火箭炮部队的杀手锏。
50式火箭炮虽然好用,却已经过时了。它的原尊喀秋莎火箭炮是苏军在二战时的产物,到了50年代后期已经用了10多年,各方面技术都开始落后世界了。
喀秋莎的主要问题是:精度不高、射程较近、重量和体积偏大、搭载卡车性能老旧。
在战场上,喀秋莎火箭弹的散布较大,精度不好。
如果瞄准3公里外的目标发射火箭弹,单发火箭弹最大偏差可能高达纵向260米,横向60米。
对于永久性和半永久性碉堡这类坚固工事来说,132毫米火箭弹需要直接命中或者落在碉堡外15米内,不然就难以摧毁。
显然,想要通过几发喀秋莎火箭弹摧毁一个碉堡,基本是不可能的,即便一次性齐射单车全部16发,也不能保证肯定会击中碉堡,只能碰运气。显然,这样的精度是比较差的,更别说喀秋莎有效射程高达8公里,到这个距离的精度还会大打折扣。
所以,二战苏军基本不采用单车炮击,而至少以连为单位,最常用的是营级单位齐射,以保证命中率。
在朝鲜战争中,一些志愿军官兵也对火箭弹散布太远感到不满:“喀秋莎”属于无控火箭弹,精度较差。在最大射程时,单车发射火箭弹的弹着点散布范围(细长椭圆形)往往远大于一个足球场,导致弹丸分布过稀,留下安全死角。我们必须以营、团为单位进行多车集体齐射,通过这种大基数的密集火网,彻底填补散布空隙,从而对大面积阵地实现毁灭性的洗地效果。
不过,当年我国没有自产火箭弹能力,全部要从苏联进口,还要万里迢迢运到朝鲜前线。火箭弹的售价加上运费后非常昂贵,单发火箭弹价格相当于6到8两黄金,单车一次齐射就等于发射了100两黄金。
要知道,当时志愿军炮兵团的团长,每月工资加上战场补贴,一共也只有3两黄金而已,还买不了半发火箭弹,连排级军官和士兵的津贴就更别说了。
所以,眼见着大量喀秋莎火箭弹偏离目标,无意义的落在荒地上,志愿军炮兵们都心疼不已,认为要提高精度。
除了精度这个最大问题,喀秋莎的射程也偏近,只有8公里左右。而当时美军主力M2A1型105毫米榴弹炮的射程为11公里,就连75毫米山炮也有接近9公里的射程。
换句话说,美军炮兵任何一种主力火炮,都可以同喀秋莎进行炮战。
而喀秋莎火箭炮没有防御能力,本质上是一辆目标很大的汽车,应该尽量避免遭到敌人炮击。
那么,喀秋莎的射程不足,让自己处于敌人炮兵火力威胁下,自然非常危险。
另外,喀秋莎毕竟是二战时期的设计,优先考虑火炮性能,没有太多考虑其他因素。
喀秋莎的火箭弹发射架采用完全露天的发射架,也就是工字形露天滑轨发射架。这玩意乍一看,就像游击队用铁丝铁条自制的,非常粗糙。
这种简陋设计的好处是,便于火箭炮在战时大量制造,技术含量低、制造简单,苏联一口气造了1万辆。
可惜,这种设计有明显的缺陷:火箭弹直接架在简易滑轨上,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一旦遭遇大风大雨,就很容易受到天气影响,使得火炮性能下降。同时,导轨的长度太短,稳定性不佳,导致火箭弹点燃到飞离导轨时往往出现一定的偏移,导致精度严重下降。
最后,搭载喀秋莎的卡车比较落后。
我国得到的喀秋莎卡车,以吉斯6卡车为主。吉斯6卡车的性能落后,前轮不具备动力,只是采用后轮驱动。加上汽油机马力不足,经常出现陷车以及爬坡无力现象。它的公路行驶能力不佳,更别说去越野,行军时完全离不开公路。
二战后期,苏联被迫大量使用从美国进口的斯蒂庞克US6卡车搭载火箭炮,以提高性能,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性能。
斯蒂庞克US6的优势是采用六轮全驱动,发动机也强得多。
不过,斯蒂庞克US6是重型越野卡车,自重高达2.5吨,加上火箭炮重达5.2吨,又大又重,越野能力非常差劲,只能沿着公路行军,或者沿着非常平坦的地形缓慢推进。
解放军得到的部分喀秋莎,采用了斯蒂庞克US6卡车,性能有所增强。
这两种卡车搭载的喀秋莎火箭炮,对于苏联来说完全够用。
因此无论是二战苏联欧洲部分地区,还是后来进军的东欧,地形都相当平坦,是利于卡车行驶的地域,喀秋莎可以畅通无阻。
然而,中国是个大国,除了北方地形较为平坦以外,南部、西部、东部地形非常复杂,喀秋莎的机动性被冲抵大半。尤其是南方的一些山地、丘陵、高原、沼泽,喀秋莎简直是寸步难行,难以作战。
这里尚且不提越野能力,即便是沿着公路行驶,笨重的喀秋莎也难以胜任中国南方的盘山公路和高原土路。
于是,解放军从1958年开始研究新一代轮式自行火箭炮,要求各方面性能都强于喀秋莎。
当时中苏关系已经颇为恶劣,到了1960年苏联撤走了全部的援华专家。显然,我国想依靠苏联提供新一代火箭炮的技术,基本是不可能了。
万幸的是,我国通过自行研发A3型132毫米火箭炮和仿造50式或者说喀秋莎火箭炮,积累了不少相关的设计经验。
于是,我国制定了不依赖东方也不依赖西方的方案。
当时苏联喀秋莎火箭炮口径为132毫米,稍后德国研发的火箭炮为110毫米,中国则选择130毫米的独特口径。
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便有了丰富的设计经验,研发过程仍然非常不顺利。
最早的方案是在1958年,由山西省军区军区副司令员蔡爱卿组织协调地方军工厂开展研制防空火箭炮,1959年2月试制出的8管130毫米火箭炮首次射击试验成功后,省军区设立101火箭研究委员会办公室。
鉴于该火箭炮相当成功,1959年6月总后军械部提出16管130火箭炮设计指标,以嘎斯63卡车为载具,1959年11月试制成功并开始射击试验。
期间,军委认为该火箭炮不符合要求,在1960年12月又提出新的设计指标,设计团队只能大幅度修建了近1年。
到了1961年9月,新的样炮进入靶场射击试验,但军委对主要性能还是不满意。
于是,团队又折腾了半年,在1962年5月完成火箭弹的改进。
1963年2月,该炮通过了国家靶场试验,又奔赴西藏进行了部队高原试验,最终7月正式定型。这就是63式130毫米自行火箭炮!
说起来很轻松,其实设计团队先后更改了8次方案,才彻底研发成功。
期间,火箭炮的研发出现过很多重大问题。
如1963年赶赴西藏测试期间,就出过大洋相:1963年春天,两辆样车装上火车,从湖北拉到西宁,再从西宁开到拉萨。走的青藏公路,那时候路不好,很多路段还是土路,海拔一上去,车就开始出毛病。发动机功率下降,刹车油管漏油,轮胎气压不稳。最要命的是定向管,到了海拔四千米以上,金属材料的热处理性能发生变化,发射时管壁承受不住高温高压,有一条管子炸了,碎片飞出几十米远。随车的试验小组吓坏了,当场打电话回厂里汇报。厂里连夜开会,有人说这炮不行,高原用不了。有人说再改,改到行为止。设计团队的工程师们急的一晚没睡,翻了一夜资料,好不容易找到了原因。
万幸的是,63式130毫米自行火箭炮还算成功,性能上有着很多突破!
第一, 精度有很大提高。
为了提高精度,设计团队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喀秋莎是尾翼稳定型火箭弹,也就是火箭弹尾部有着显著的几个尾翼,外形类似于导弹。
这种设计的好处是,火箭弹的射程较远,结构较为简单。
代价是,火箭弹飞行期间不太稳定,容易受到恶劣天气尤其是大风的影响,精度较差。
而63式采用旋转稳定的涡轮式火箭弹,这也是我国第一代自研火箭,A3型102毫米火箭炮的早期设计。
固体燃料涡轮式火箭弹外形酷似炮弹,没有外露的火箭尾翼。
发射以后,火箭弹会利用尾部倾斜的喷气孔,在发射时依靠燃气喷射驱动弹体自身高速旋转,利用陀螺效应实现飞行稳定,不容易受到恶劣天气影响。
这样一来,火箭弹的精度会提高不少,代价是射程较近。
除此以外,63式废除了喀秋莎落后的工字形露天滑轨发射架,转而采用了先进的管状定向器(共有两层19根管子,上层10管下层9管),这也是两者外形上的最大区别。
简而言之,63式有19根火箭发射管,看起来像一个大蜂巢,而不是喀秋莎那样几个铁架子。
长达1米的定向管能够紧紧包裹住火箭弹,为其提供更长、更稳定的初始导向,使得精度更高。
第二, 射程有所提高,火力有所增强。
火箭弹采用新的设计,63式的射程为10公里,相比喀秋莎的8公里要远四分之一。
它可以在短短11.5秒内,一次性发射19发火箭弹,比喀秋莎多了3发,火力密度也有一定增强。
同时,喀秋莎火箭弹装药量为4.9公斤,63式为4公斤。
表面上,它们的装药量似乎差不多,然而63式TNT炸药技术有所进步,弹头装药技术和外壳破片设计更现代化,杀伤半径和破片密度更大,火箭弹威力有明显的提升。
单发火箭弹爆炸以后,杀伤半径高达24米,会发射3000米弹片,威力不亚于152毫米榴弹炮。
如果考虑到63式一次发射19发火箭弹,等于一起齐射发出的弹片高达5万7000片。火箭炮覆盖区域内的敌人有生力量,会遭到毁灭性的伤亡。
更厉害的是,除了传统的杀伤弹以外,63式还研发了杀伤爆破燃烧火箭弹、杀伤爆破钢珠火箭弹。
钢珠弹爆炸后可以射出2600枚钢珠,配合无线电近炸引信进行凌空轰爆,钢珠在炸药驱动下能形成密集的金属风暴,对步兵和轻装甲目标极具毁灭性。如果19管火箭炮全车齐射,瞬时可在目标区倾泻超过5万颗钢珠。火箭弹覆盖的一个足球场大小区域内,几乎不会有官兵幸存。
杀伤爆破燃烧火箭弹,额外添加了燃烧剂(如黄磷、铝热剂或其它特种纵火剂)。在引信触发爆炸后,不仅能产生密集破片和冲击波,还能将剧烈燃烧的纵火物质抛洒到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内,造成二次持续性纵火破坏。
再说通俗点,它可以在短时间内形成一片高温火海与破片网,对当时盘踞在丛林和坑道工事附近的敌方目标起到了极大的压制与震撼效果,非常适合丛林战和山地战。
第三, 机动性有很大提高。
63式的搭载车辆,是跃进NJ230卡车。这是一款由南京汽车制造厂生产的1.5吨4×4全驱轻型越野军用卡车。
跃进NJ230主要仿造苏联嘎斯63越野卡车,在1966年才正式投产,比63式火箭炮诞生的还要迟一些。
跃进NJ230自重只有1.5吨,不但体积小、重量轻,更能通过具备出色的越野和爬坡性能,能够前往许多普通双驱卡车(如喀秋莎的斯蒂庞克US6卡车)去不了的复杂路段。
由此,63式的机动性大大提高,可以在南方的山路上快速前进。
63式的公路时速为50公里,最大行程为600公里,在60年代来说还算不错。
第四, 火箭炮的再次发射速度也有所提高。
虽然63式同喀秋莎火箭炮,都需要采用炮兵手工装填的方式。
具体为,由一炮手和二炮手专门负责弹药的搬运与装填,四炮手(引信手)配合准备引信和辅助定位。炮手首先从车体后部舱内或两侧的随车弹药架上取出130毫米火箭弹(备弹39发),炮兵人工抬起重约33公斤的火箭弹,对准19管定向器(上10下9排列)的后端,逐个将火箭弹向前推入发射管内,直至卡到位。由引信手在发射管后方为装填好的火箭弹安装或检查引信及保险销,确认无误后方可准备下一次齐射。
然而,喀秋莎火箭弹重达43公斤,63式则只有33公斤,整整轻了10公斤。
大家不要小瞧这10公斤,63式的装填效率就要高得多,使得再次发射速度更快。
总之,63式的性能相比50式或者说喀秋莎火箭炮,明显高出了一截,尤其更为符合我国我军的需要。
更重要的是,63式是我国自研的火箭炮,技术上不会被美苏这些国家卡脖子,能够适应当时独立自主研发武器的国情。
于是,63式成为我们第二代自研火箭炮,也是第一代自研的轮式自行火箭炮,开始大量装备部队。
从1963年开始制造,到1970年因技术落后停产,短短7年内63式130毫米火箭炮一共制造了2000多门,数量算是相当惊人。
63式以火箭炮营为基本编制,该营一次性齐射,可以在10秒左右发射300多发火箭弹。而152毫米榴弹炮部队想要在同样时间发射300多发炮弹,就需要整整20个炮兵营。
由此可以看到,63式火箭炮营的恐怖火力压制性。
63式不是轻型中型火炮,而是重型压制武器,基本有两种编制。
第一是装备到火箭炮营,直接配属集团军或者师属炮兵部队。
具体来说,解放军的军、师下属炮兵团,都会下辖1个63式130毫米自行火箭炮营,装备18门火箭炮。
第二就是独立的火箭炮团建制,隶属大军区直接管辖:大军区直属的预备炮兵师通常采用“五团制”编制,其中就固定编有1个火箭炮兵团。如大名鼎鼎的炮兵第九师(后划归陆军第1军)下辖的炮兵第201团(即火箭炮团),以及炮兵第1师、炮兵第4师等各预备炮兵师中的火箭炮团。火箭炮团一般下辖2个营,装备36门火箭炮。
有趣的是,63式130毫米火箭炮的机动性虽然大大强于喀秋莎,然而诞生以后主要装备解放军北方部队。
相反,它的小兄弟63式107毫米火箭炮,主要装备解放军南方部队。
为什么呢?
主要63式130毫米的机动性虽然比喀秋莎要强,却也没有达到适应中国南方地区各种地形的地步。它难以离开公路和平坦的平原丘陵野外地形,不能胜任山地战、丛林战、两栖作战等等。
相比起来,63式107毫米火箭炮可以用吉普车甚至骡马拖曳,甚至可以拆卸后由骡马和步兵背着行军,才是山地战、丛林战神器。缺点是,63式107毫米火箭炮的各方面性能都大大弱于130毫米火箭炮。
说来说去,63式130毫米火箭炮主要用来对付北方的强敌,苏联百万装甲洪流。
在1969年珍宝岛战斗中,解放军却没有使用过63式火箭炮,反而是敌人苏军发射了大量火箭弹。
在3月15日,仅仅苏军第13独立火箭炮营,就一次性发射了440发火箭弹,全部砸在珍宝岛西岛和209高地上!
万幸的是,苏军情报工作做的很差,这两个地方根本没有解放军驻扎,从而避免了我军大量伤亡。
苏军调集了至少12门40管的BM21冰雹火箭炮,具有非常强悍的面压制能力。好在双方都不愿意扩大战斗规模,炮战迅速降级,苏军没有大量使用这种第一次投入实战的先进火箭炮。
那么,解放军为什么不使用63式火箭炮以牙还牙呢?主要是受到作战战略的限制。
上级明确规定,此战是收复本国领土珍宝岛的主权,而不是制造边界冲突。所有军事攻击不能超过中苏边境线,也就是乌苏里江主航道。
而珍宝岛距离乌苏里江主航道中心线,仅有几十米。
而63式火箭炮终究是精度不佳的压制性火炮,对准珍宝岛炮击时稍有不慎就会越界。
所以,63式被判断为不适合参加此次战斗,压根就没有用过。
相反,苏联北极熊嚣张跋扈,肆无忌惮。他们不但使用冰雹火箭炮轰击珍宝岛,甚至炮击我军5到6公里纵深阵地。
我军参战老兵有着这些回忆:开火时,苏军阵地瞬间被浓烟和高耸的火光吞没。无数道拖着长长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尖啸着拔地而起,成排地掠过乌苏里江上空,密集的弹道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火箭弹发射时伴随着特有的、令人撕心裂肺的“嗖嗖”尖啸声,数十门、数百发火箭弹同时撕裂空气,声音响彻冰冻的江面。
成百上千枚火箭弹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砸向面积仅0.74平方公里的珍宝岛。刹那间,岛上火光冲天,爆炸引发的冲击波将江面的积雪、冻土、树木断枝炸飞至几十米高,整个珍宝岛瞬间被滚滚的浓烟和暗红色的火球完全吞没,从远处看犹如一座喷发的火山。
3月的乌苏里江依然冰天雪地。然而在苏军密集火箭弹的高温炽烈轰击下,岛上的积雪和部分江面的冰层被瞬间熔化,夹杂着泥土的黑水与未熔的白雪交织,地面被犁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通过此战苏军火箭炮的亮眼表现,解放军也意识到这种武器的巨大价值,对63式130毫米火箭炮更是看重。
63式的第一次入场秀,是1979年爆发的中越战争。
在电影《高山下的花环》中,有长达十几秒的63式130毫米火箭炮发射画面,这是真实的写照。
在众多63式炮兵部队中,战绩最好的恐怕就是广州军区炮兵第1师第209团,共有2个营36门火箭炮直接参战。
大家看出来了,上面提到的朝鲜战争火箭炮作战,就是这个火箭炮第209团的战绩。
该团在朝鲜战争前,采用步兵部队紧急换装成火箭炮部队,参加了惨烈的战争,是一支历史悠久的功勋部队。
在1979年攻入越南境内的大规模作战中,炮兵第209团下辖的2个主力炮兵营,第1营和第2营分别配属不同的步兵部队,在高平和谅山两个主要战场均有优异表现。
实战中,解放军部队很快发现63式具有极强的压制力和破坏力,开始争抢火箭炮营。
由此,这2个营成为救火队员和香饽饽。以第2营为例,在深入越南境内26天作战中,前后竟然先后配属过4个步兵师,分别是:
配属42军125师,在复和方向作战;配属54军162师,参与攻打高平的战斗;配属41军121师,负责打敌增援;配属20军58师:参与围歼重庆之敌。
在越南奇烂无比的公路上,第2营艰苦转战长达320公里,曾因越军炮火反击而前后17次快速转移阵地。
第2营前后进行了14次营级别齐射和8个连级别齐射,发射火箭弹高达近6000发。
其中仅仅第6连6门火箭炮,就发射了1700多发火箭弹,平均每门炮发射300多发,也就是进行了大约20次齐射。
如果不是第2营深入越南境内作战,弹药供应十分困难,恐怕发射的火箭弹总数至少超过1万发。
因战功卓著,2营全营荣立集体一等功;2营指挥连被广州军区授予 “保障指挥英雄连” 荣誉称号。
我们看看开战第一天,也就是2月16日,第2营参加的攻坚战:
对越作战的第一阶段(2月16日至2月21日),炮兵第209团第2营(130自行火箭炮18门),作为陆军第42军第125师"火力拳头",配属该师对越南复和县城实施进攻作战。
2月17日凌晨5点,我军步兵、坦克进入冲击出发阵地,准备发动进攻;6点30分,第2营营长下令开火。6点40分,第2营向越军阵地发射大量火箭弹,长达20分钟的炮火打击开始。火箭炮覆盖性炮火,造成越军阵地的严重破坏,更挫伤了守军的士气。
炮火掩护停止后,早上7点整,我军步兵、坦克从水口关一线越境发起冲击。越军久经战阵,很快稳住阵脚,调动部队试图死守阵地。一线步兵攻势不利,要求炮兵紧急增援。
7点30分,第2营奉命再次对浅近纵深目标进行第二次齐射,重创了越军正在集结增援的部队。
战斗持续到下午,我军炮兵前观发现博德地区之敌向我方阵地射击和炮击。二营奉命进行火力摧毁,于是在接到命令4分钟之内,就打出一个齐射,炮弹准确地命中目标,摧毁敌105毫米榴弹炮及76毫米加农炮各一门。
上面的战史似乎很空洞,我们看看第2营6连炮兵林申绪老先生的回忆录:2月16日夜,在夜幕掩护下,我连闭灯驾驶,摸黑开进。在距阵地70米左右,临时从水田里抢修的一条简易土路,由于前两天下了大雨,道路泥泞,前进困难。连里决定,将1至6炮车改为6至1号炮车顺序进入。因路况极差,1号炮车无法进入阵地,我2号炮车临时受命进入基准炮位,担任试射任务。
2月17日凌晨6时40分,三发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总攻打响。我是二炮炮长,接到阵地指挥员副连长命令,“二炮4发20秒,放!”
我没有手表,不好掌握间隔时间。于是灵机一动,想到我排长丁长青(广东汕头人,74年兵)有上海表,便叫他到驾驶室,帮我掌握发射间隔时间,“1至5秒”发射1发,20秒发射4发。发射完后,在前观的邓连长确认命中目标。只听赵副连长命令:“全连齐射,放”!我按下电钮,将剩下的15发炮弹,全部发射出去。检查完后,向赵副连长报告:“2炮发射完毕”。随即叫本班战友迅速爬出“猫耳洞”,立即“收炮”转移阵地。
此时,边境线上万炮齐鸣,火光冲天,各种大、中、小型,近、中、远程火炮发出怒吼!将积压已久的民族怒火,狠狠砸在越军头上,敌人阵地上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火箭炮只是一辆卡车,自身没有防御能力,所以每次炮击后必须迅速转移阵地,借此躲避敌人的反击炮火。
我们撤出一号阵地,迅速进入二号阵地后,战友曾祥平开车将炮弹送来时,便与其他战友们快速地搬缷炮弹,并擦试黄油,安装引信,装填炮弹,瞄准手按射击诸元,瞄准目标,班长检查完毕后报告。
当天我们火箭炮的射击任务并不多,在下午16点多,只听赵副连长下达命令:“班长上车就位!”我即刻上车,用钥匙打开发射电门,全营又开始炮击。
经过第一天的战斗,本来就训练严格的炮兵们,又积累了实战经验,作战起来更是如鱼得水。
24日23时,我们营以及其他友军炮兵部队,对高平城开始炮火准备,强大的炮火覆盖了高平,消灭了大量越军,摧毁了很多军事设施。
我们进城后看到,全城的建筑物基本都被炮火摧毁,成为一片废墟。只有胡志明主席曾经住过的三层小洋楼,却安然无恙,还派有越军步兵在守护。城内有一部分越特工畏惧炮火打击,只能逃进地道,成了“地老鼠。”
63式火箭炮进攻作战如此威武,防御作战又如何?
我们看看2营在3月6日的一次阻击战斗:我夺占越南高平省省会高平市后,炮兵第209团第2营于2月27日19时0分奉命转隶陆军第41军第121师作战,支援该师于扣屯地区阻击援敌。根据情报,敌人已经调动部队增援而来,准备大举反攻。
29日拂晓,该营进至121师扣屯防区。该营作为合成军指挥所的“火力拳头”,自2月28日至3月9日,支援陆军第121师在越南高平省省会高平市以西实施的扣屯地区阻击战"三打纳隆",历时10天。
3月6日,二营在越南高平以西扣屯阵地,主动派出前观,克服雾大障碍,及时侦察到505高地上敌人活动频繁,工事增多,发现有携带地图、望远镜人员活动。经分析,我军判断为敌指挥所。同时,我军步兵也报告,在纳隆桥有敌修桥分队。二营及时向上级报告了这些情况,认为敌人即将发动全面进攻,积极建议打掉这两个目标。
经批准后,全营行两次火箭炮齐射,弹群均覆盖目标,造成敌人集结进攻部队的重大伤亡,破坏了敌人的修桥计划。
3月9日,第二营又对505高地进行了全面炮击压制,支援我军步兵反守为攻,成功歼敌112名,俘敌9名。
我们同样看看林老先生的回忆录:3月6日,是我二营固守“扣屯”阵地第6天,我国已经宣布撤军。越军则扬言,要在我撤退时,给我军一点颜色看看。于是敌人紧紧咬住我后撤部队,不断骚扰袭击,导致我军后撤困难。121师研究决定,组织部分兵力突然出击,向敌人进攻,打掉尾随之敌,粉碎敌人的反扑计划。
按照121师指挥部的指示,我营进行火力部署,侦察发现,505号高地有敌人指挥所,是需要重点打击的目标,“任河”上的纳隆桥被我军炸毁后,敌人集中大批人员在日夜抢修,对暴露人员的射击是火箭炮的强项,上午8:50分,二营抓住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火力袭击,我连在营战斗队形中连续发射“二个齐射”,全营对敌505高地(605号目标),纳隆桥(606号目标)射击,消耗弹药667发。我步兵从截获越军电台,侦听到敌报话兵在凄惨地呼叫,请他们上级派“5辆车拉死伤人员”。
接着又说:“5辆车不够,要派10辆车才够。”据我步兵报告,死亡之敌超过300人。两个小时后,步兵顺利攻占505高地,发现敌人已经将尸体掩埋和运走,地面上仍有很多血迹,并捡到敌人校官军服等物,至此,我们给了敌援军迎头痛击,打得越军丢盔弃甲。
除了第2营以外,主要在广西靖西方向配属41军作战的第1营,表现也非常出色。该营曾于平孟协同师属炮兵团,对朔江城及敌军阵地实施2次营齐射,发射645发火箭弹,弹群全部覆盖目标。
一份资料中写的更全面:火箭炮1营战时配属广州军区41军炮兵群参加战斗,归属41军炮群统一指挥,从2月14日进至指定地域开始,直到2月28日撤回国内为止,火箭炮1营在15天内,全营共8次展开战斗队形,进行了10次全营齐射和3次连齐射,发射炮弹3500余发,摧毁敌军6个炮兵阵地,毁敌火炮10多门;摧毁敌军1个高射机枪阵地,摧毁并缴获敌高射机枪31挺;摧毁敌军1个公安屯,摧毁敌弹药库2个、油库1个、粮库1个;摧毁敌指挥所1个、阻击点2个、支掷点1个、火力群1个,敌步兵群2个,以及部分防御工事。
一般认为,炮兵第209团在短短10多天内,至少造成越军1600多人的伤亡,更有力地支援了我步兵和坦克兵部队的战斗。
事实表明,即便是现代战争中,火箭炮有着其他火炮无法取代的优势。
除了强大的压制性炮火外,如果炮兵部队战略战术正确,往往只会立于不败之力,只会有轻微的伤亡。
1979年残酷的战斗中,我军伤亡不算小。
以火箭炮第2营最早配属的42军125师为例,该师在1979年就伤亡1000多人,一种常见的说法是:阵亡402人,负伤1143人,失踪72人
第209团2个营的参战部队采用打了就跑、机动快速转移的成熟战术,只有1人牺牲(临时加入的第3营也只牺牲2人):3月7日10时,我步兵搜山,在那端河对面追击越军前来偷袭的特工队。看到逃敌后,正在河岸洗菜的我炮兵团农姓战士,当即勇敢投入战斗,向窜人河中的敌特开枪射击。他不幸被敌人击中胸部数枪,当场牺牲。
话虽如此,真正能够对火箭炮营造成威胁的,也只有越军特工部队了。
由于火箭炮部队的战绩优秀,炮火掩护及时,解放军步兵官兵对他们都很感激。林老先生回忆:我六连从“扣屯”阵地撤出到公路上,看到很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休息的步兵,看到我们炮兵时,伸出大拇指,有的还高呼:“炮兵万岁!”以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我们也高兴地说:“步兵老大哥,你们辛苦了!”
话虽如此,在中越战争期间,63式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人家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中越战争期间,我军缴获了越南军队装备的数门苏联BM21冰雹火箭炮。
可以这么说,这种1965年研发的苏联火箭炮(比63式只迟了2年),各方面性能如射程、精度、火力密集度、机动性,相对63式都有压倒性优势,甚至可以说存在代差。
夸张的是,冰雹火箭炮也不是什么稀罕武器,苏联就造了整整8500门。
显然,63式的性能已经明显落后世界,我军需要换炮了。
而63式炮兵官兵们意见最大的就是,卡车的越野能力不足:部队沿着崎岖不平、蜿蜒曲折的山路,在崇山峻岭中缓慢前进,大山高耸入云,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滑进万丈深渊。
在越南北路山区公路上,跃进NJ230卡车的动力明显不足,爬坡和转弯都很吃力,导致行军危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同时,跃进NJ230卡车的越野能力很烂,基本无法离开公路。
有时候63式必须离开公路一段距离部署作战,哪怕只有短短一二百米 甚至几十米,也让炮兵们苦不堪言。
卡车几乎不能在山地上行驶,即便相对平坦的山地上也是寸步难行。通常需要炮兵们紧急挖出一条简易公路,这又谈何容易。
于是,1979年紧急研发了63-1式130毫米火箭炮,将63式的卡车换成东风EQ240型6X6底盘(对标苏联70年代装备的乌拉尔375D军用卡车),以提高越野能力,同时还能多装一组备用火箭弹。
经过测试,63-1式更适合山地高原作战:1984年,老山。63式火箭炮在那片热带山岳丛林里,干的是“快拳手”的活。发现越军集结,火炮齐射,十九发火箭弹九秒半打完,覆盖整个目标。打完就跑,跑慢了,对方的炮兵反击就来了。那地方山高林密,道路狭窄,转移阵地是个技术活。EQ240底盘的好处这时候显出来了,六轮驱动,转向半径只有8米,再窄的路也能拐过去。驾驶员的回忆录里写过一件事,有一次打完齐射,火箭炮立即转弯撤退出阵地。结果,2分钟后,越军的炮弹就落在刚才的阵地上,如果换成63式,绝对无法这么快转移阵地,一定会被越军炮火打掉。
63-1式在1980年开始生产,因为性能没有大幅度提高,加上1982年更新进的82式130毫米轮式自行火箭炮诞生,导致63-1式生产数量非常有限。
相反,63式的强力改进版82式130毫米轮式自行火箭炮生产了800辆,在80年代中期逐步将63式淘汰出现役。
有意思的是,63式并非单纯我军自用,也曾有不少出口到国外,是一种明星武器。
仅仅亚洲国家,就有巴基斯坦、朝鲜、缅甸、越南、柬埔寨、伊朗、伊拉克、叙利亚、土耳其、阿富汗等国装备过63式火箭炮,其中土耳其、伊朗、巴基斯坦、朝鲜等国还进行了本国的山寨仿制,推出了自己的型号。
以朝鲜为例,山寨63式的型号为75式130毫米火箭炮。朝鲜非常重视火箭炮,将它作为战术和战略压制韩国的重要武器。因此,朝鲜75式130毫米火箭炮,被安装在不同的底盘上,包括履带式装甲车、轮式卡车甚至拖拉机,又将其主要技术融入了后来研发的122毫米与240毫米多管火箭炮的研发谱系中。
而63式同样畅销到,非洲的苏丹、坦桑尼亚、刚果、加蓬等国,欧洲的阿尔巴尼亚以及美洲的古巴等国家也乐于装备该炮。
这些国家装备63式不是壮声势的,而是用于实战。
直到90年代的海湾战争期间,我们看到被美国战机摧毁的伊拉克63式火箭炮的残骸。
美国陆军曾缴获了1辆基本完好的63式带回国内,放在美国俄克拉何马州的锡尔堡炮兵博物馆展览。
不管怎么说,63式130毫米火箭炮是一个不朽的传奇,也是我国军工科研力量进步的最好体现。
声明:
本文参考 作者烽火南疆铸军魂 的 209团中越战争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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